萬聖節前夕，艾莎沒有在屋外佈置任何相關裝飾，她只有象徵性的挖了幾顆南瓜，疊放在家裡的各個角落。
那圓滾滾堆疊的模樣，還有露出門牙開心大笑的表情，就像以往總繞在身旁轉的小雪人。
她將掏出的內餡做成南瓜派，配著熱巧克力，一口一口慢慢地沖進空蕩蕩的身體中，希望能藉此抑下隨著時間愈發高漲的期待，防止再度墜落時傷得太重。
萬聖節當晚，艾莎沒有在家中準備任何糖果给敲門的孩子，她在日落後將蠟燭放入散落各處的南瓜燈裡，襯著搖曳的火光默默坐在床邊，看著略顯陰森的笑臉，啜著冰鎮的南瓜湯。
她想要清靜，也需要沉著，但外面的歡笑與嘈雜聲卻不斷提醒她節慶已經揭幕，踩著秒針的跳動不停地朝著閉幕推移。
直到房外的喧囂與熱鬧漸漸消散，時針由低垂緩緩昂揚，大門被以熟悉的節奏敲響，艾莎知道不用特意開門，只需在原地靜靜等候。
房門外腳步聲悄悄響起，隨著披風衣襬的摩擦聲越來越近，屋內引導般排列的南瓜燈一盞盞隨著匆忙的喘息聲熄滅。
標誌性的節奏再次響起，艾莎在房中最後一顆咧嘴大笑的南瓜照耀下，起身開門迎接歸人，親手將不知該說是恐怖還是逗趣的面具取下，露出俊俏依舊的笑顏。
「妳今年好慢。」艾莎忍不住學起她以前抱怨的樣子嘟起嘴來。
「抱歉，我不知道這樣的衣裝會讓孩子們這麼瘋狂……啊糟了！和他們的合照會不會出問題啊……」安娜下意識回頭望向窗外，有些懊惱的抓了抓頭。
「……我有一股妳會在網路上火紅的預感。」艾莎的嘴角總算勾起今晚第一次的微笑，將自己貼入安娜的懷中。
「沒關係，反正我明早凌晨就……」
艾莎迅速伸手遮掩住那道淘氣中戲謔的弧度，打斷她不願面對的事實。
安娜看著冰藍海中瞬間蔓延的結晶，握住唇上的手指，並烙下了冷冽到彷若會灼傷人的吻。「對不起，我不該亂說話。」
「不，妳說的沒錯，而且我很期待那些家長對妳本人和照片的註解。」她的笑，就像她最愛的巧克力，苦中帶甜。
「那就麻煩妳幫我全部儲存下來，明年我再來好好欣賞。」
「恕我拒絕，」艾莎將安娜身上的裝飾配件一件一件剝除，「我不希望妳浪費時間在那些東西上。」再把質感極佳的服裝一層一層褪下。
安娜沒說什麼，只是笑著邊配合艾莎的動作，邊湊近親吻她的頸項。
當她和她同樣都一絲不掛時，艾莎捧住安娜的臉頰。
「妳只要，看著我就好了。」艾莎吻上有些冰涼的唇瓣。
「妳只能，看著我。」又一次。
「只有我。」再一次。
安娜的回吻灑落，緣著隱約浮現的記憶，燃起艾莎體內的火，讓微弱且搖晃的暖黃光亮，穿透晶瑩閃爍的冰霜，再次填滿她心中。
安娜在晨曦中收拾好衣裝，在離開前將凌亂的被褥重新覆蓋在艾莎光潔的肩上。
即便她知道她從來就不怕冷，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我愛妳。」她將最後的吻留在髮上，不會過於寒冷，也不會過於哀傷。
艾莎沒有拉住手要求擁抱，也沒有轉過身要求承諾，她只能讓淚水靜靜地滑落，就如等待著她的到來時相同。。
即使學會了控制魔法，讓惱人的冰雪消散，卻從未能阻止離別在心中颳起的暴風雪。
隨著最後一盞南瓜燈的熄滅，安娜無聲無息地消融在空氣中。
她們從來就未曾道別，因為祂們不用開門，也從未闔上門，只要妳持續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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