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剛把耳機拿下,就聽到窗外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不是伴隨刺眼閃電、彷彿劈開天空大地的響雷,而是低沉且綿長、猶如滿地巨石齊聲滾動時發出的震動。
看向窗外,壓在天際線上的雲層烏黑陰鬱的,一時半刻內不會消散。
艾莎依著習慣起身離開書房,在屋內尋找安娜的身影。
她邊伸懶腰邊信步走進客廳,看到蜷縮在沙發上小憩的安娜,一旁的地上則是躺著貼滿註記的書與散落的文具筆記,她一眼認出那是安娜近期為了突破工作上的瓶頸而特意去找來的參考用書。
艾莎見狀回頭去寢室拿了條薄毯子,她先將毯子蓋在安娜身上後,才拾起那本有點厚的書和那片狼藉。
清出一個適合的空間後,她安穩地落坐在沙發旁,並湊近安娜耳邊低聲吟唱,一曲接著一曲,都是兒時母親在安撫她們兩人時悠悠哼唱的歌謠。最後的樂音順著艾莎懷念的微笑落下,她抬手順了順安娜的瀏海,在其上覆蓋了枚輕吻後,才起身回房將筆電拿出來。
她窩在可以看見安娜睡臉的個人沙發上,輕敲鍵盤繼續完成報告。
艾莎還記得,年紀尚幼的安娜相當害怕打雷。
不論窗外的天空是晴是雨,遠方的天色是明是暗,只要有些許動靜,安娜總是會在第一時間衝到自己的房裡討抱抱,而敞開雙臂迎接她的艾莎則總是想方設法,或是拿出手偶說故事、或是和她一起唱最喜歡的歌,使出各式招式轉移安娜的注意力,即便她自己內心其實也相當害怕時不時炸裂的聲響。
直到父母察覺幼小瑟縮的驚恐、紛紛進房安慰兩姊妹前,艾莎一直都是盡全力保護著安娜的姊姊。
在那次一起經歷了只有兩人看家時突發的大雷雨,艾莎和安娜手勾手約定好,未來不管在哪裡,只要打雷,她就會來到她身旁、在她耳邊唱歌給她聽,讓討厭的雷聲沒有一絲一毫的機會鑽進她的耳朵裡。
自此之後,艾莎再也不怕打雷。因為只要雷聲一落,身旁馬上就會有個體溫超高的小暖爐主動衝來陪伴自己。
兩人也常常為了討論要唱什麼歌曲,把惱人的雷聲拋諸腦後,成了她們相伴相依時的背景音。
隨著年紀的增長,兩人對雷聲的恐懼也漸漸消弱,但對彼此的陪伴與索求卻愈發高漲。
於此時的她們而言,打雷已經成了互相擁抱的理由。
即便她們再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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